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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巨/艾利】Trace 01

《Trace 》

01

  這不是一個很愉快的夢。

 

  在這個空間裡四處都可以看見這樣的景象,四分五裂的人類屍體和冒著蒸氣的巨人殘骸交疊在一起,不遠處還有幾隻巨人走來走去。鼻腔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遼闊的土地被腥紅色所覆蓋,偶爾還可以聽見幾絲慘叫聲從附近傳來。

 

  如果地獄真的存在,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吧。

 

  少年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一切,原本應該令人害怕得渾身顫抖的場景,映入少年的眼裡卻化為一片湖水綠。他試圖舉起手,卻發現他的四肢被數條像是肌肉的物體牢牢地困在一個黑髮巨人的後頸裡,動彈不得。

 

  眼角餘光出現一隻距離他不過兩百米的巨人,嘴裡還含著一個人類。那人似乎還剩下最後一口氣,不死心地拿起手上的斷刃往巨人的臉上刺,巨人不以為意,似乎是覺得嘴裡的「食物」有點難吞進去,它做出了類似磨牙的動作。

 

  下一秒,混雜著慘叫聲的鮮血揮灑在半空中。

 

  張開嘴巴,闔上嘴巴,進行咀嚼─是動物進食時會出現的、再正常不過的動作,而他們人類對於巨人來說,就是食物。所以即使是被吞食,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少年深吸了一口氣,他的面前走來了兩隻巨人,而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十米。

 

  看見獵物的捕食者喜孜孜地朝這邊跑過來,地面隨著它們的動作而震動,連卡在巨人身體上的少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他使勁想要脫離這具身體,卻又發現另一個恐怖的事實─他的四肢竟然開始跟巨人的身體融合在一起了!

 

  透著恐懼的湖水綠是少年的雙眼,四肢相連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疼痛與強烈的燙灼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絕對不要死在這種地方!」少年怒吼著,一邊使出渾身的力氣試圖將左手給拔出來。

 

  「我不想死!」

 

  突然,一陣氣體噴發時才會有的聲音傳進了耳裡。

 

  他驚訝地抬起頭,一個墨綠色的身影出現在空中,飛身而落,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兩隻巨人的後頸肉給削下,巨人的血液噴灑在空中,蒸發成了一團氣霧。

 

  一個漂亮的空中迴轉,少年的四肢不知道甚麼時候被那人給斬斷,身體失重的同時也感到一股力量將自己往上提。

  

  他被那人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過快的移動速度,使他感覺頭暈目眩,一時間還搞不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他倚靠在那個人的懷裡,被斬斷的四肢冒著蒸汽,而他只覺得全身發熱。

 

  他抬起頭想看清楚那人的面容,此時,一股眩暈感襲來,最後他只看到那模糊的、被印在那人胸前的一個黑白交錯的翅膀。

 

  「艾倫……」

 

 

  「……倫……艾倫!」

 

  「唔……」聽見熟悉的聲音,他掙扎著起身。

 

  艾倫環顧了一下四周,方才的戰場和那人都已經消失,取代而之的是黑髮女孩坐在床沿、一臉擔憂的表情。

 

  又是夢嗎……?但是還殘存在他手上的那燙人的熱度卻是如此清晰。

 

  「艾倫,怎麼了?做惡夢了嗎?」女孩擔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一時還不能適應房間裡清新的的檸檬草香味,他吐了好大一口氣,試著將那股血腥味從身體裡排出來。

 

  「我沒事,一個夢罷了。」艾倫扶著全是冷汗的額頭起身下床。「進門前要先敲門,我不是說了很多次了!」

 

  「可是你的臉色蒼白,要不要給格里沙叔叔看一下?」女孩漂亮地無視他的抱怨,跟著進了浴室,然後理所當然地被趕出來。

 

  「都說沒事了!」男孩的聲音隔著浴室門版,有些模糊,「爸爸今天在家?」

 

  「嗯,不過只待一下,等一下他要去希娜城替人看診。」

 

  「這樣啊。」

 

  「那我去樓下了,你趕快下來吧。」她掩上房門,走了出去。

 

  直到確認女孩的腳步聲已經走遠,艾倫沿著浴室門板滑坐在地。

 

  這種夢,無論經過多少次果然還是很難適應啊……。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種夢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每天晚上都來騷擾他。更令人不解的是,每次在那個夢境哩,所有的感覺和畫面都帶給他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過於真實的夢境使他懷疑這究竟該不該被稱作為前世記憶。

 

  雖然很困擾,但是連自己都感到奇怪的是,他並不想告訴任何人關於這個夢的事,連最親近的親友們也是,或許是想守護一個秘密的心情很新鮮吧。

 

  不過最後那個人是怎麼回事?以前明明從來沒出現過除了他之外還可以行動的人,而且那個人也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他們已經認識很久很久似的了。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一邊刷牙,一邊想著這些。

 

  門外,女孩凝視著艾倫的房門,平時靜如止水的黑眸此時起了一點波動。

 

 

 

  早餐過後,格里沙拍拍艾倫的肩膀。

 

  「艾倫,你不是一直很想要看看我的秘密實驗室嗎?」艾倫驚喜地看著父親,「今天回來就讓你看看吧,我最引以為傲的發明!」

 

  「真的嗎!」看見父親點點頭,艾倫興奮地拉著父親的手,湖水綠色的眼眸閃亮亮的,「那我今天放學會馬上跑回來的,你要等我哦!」

 

  格里莎和妻子相視而笑,眉眼間全是溫柔的親情。

 

  身上揹著兩個書包的米卡莎站在玄關,帶著淺淺的微笑看著他們。

 

  「好了,時間到了,趕快去上學吧!」

 

  闔上大門之前,他們倆又朝耶格爾夫妻看了一下,夫妻倆揮揮手致意。

 

  「艾倫、米卡莎!早安!」坐在座位上的金髮男孩朝他們投以燦爛的笑容。

 

  「早啊,阿爾敏。」艾倫放下書包,坐到阿爾敏前方的位置上,「今天在看什麼書?」他敲敲對方手上被血紅色書皮包裹著的厚重書本。

 

  「這本啊!是有關於巨人時代的書哦!」阿爾敏興奮地說,水藍色的眼睛閃閃發光。「裡面記載了很多對於那個時期的研究和奇妙發現呢。」

 

  「巨人時代哦……」艾倫摸著下巴想了一下,稍早的夢一幕一幕地浮現在他腦海中,他指向書上一個類似在那個夢出現過的圖案─黑白交錯的翅膀,問道:「這個圖案是什麼意思?」

 

  「這個呢,叫做自由之翼,是自由的象徵,是調查兵團的所屬徽章。」阿爾敏解釋著。

 

  「調查兵團是做什麼的?」

 

  「他們負責保護住在牆內人的安全,並且調查關於『巨人』這個生物的真相,跟當時躲在巨壁內苟且偷生的人們相比,是一群了不起的人呢!」阿爾敏指向書中文字的其中一個段落,興致勃勃地繼續講,「雖然巨人時代並沒有出現任何一個人名,僅僅是考古學家們對從出土的書籍裡推測曾經有這樣一個時期的,但是這裡頭記載的內容卻真實的令人不得不想相信呢。」

 

  原來自己是做了巨人時代的夢嗎?但是這個連是否存在都不清楚的時期,怎麼可能啊……。

  「這樣啊。」艾倫點點頭。「喂,米卡莎,妳怎麼了?」他看向從剛才開始就神色凝重的女孩。

 

  「沒什麼。」米卡莎搖搖頭,「話說艾倫你不寫作業嗎?昨天出的數學作業你還沒寫呢。」

 

  「妳怎麼會知道!啊不對,你們誰趕快借我抄一下!我昨天忘記寫了!」艾倫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迅速地開始翻起自己的書包。

 

  「艾倫,自己的作業要靠自己寫才可以哦。」阿爾敏一臉溫和地說道。「不過我可以告訴你昨天的作業是從哪裡出的,你看那邊的題目慢慢研究就行了。」

 

  「可惡!早知道昨天就不要打球打那麼晚了!要不然就不會連作業都忘記寫……」艾倫一邊看著阿爾敏告訴他的重點,嘴巴一邊碎碎念。

 

  看著埋頭苦幹的艾倫,阿爾敏悄悄地湊近米卡莎,「我說米卡莎,既然知道艾倫沒有寫作業,怎麼不早點提醒他呢?」

 

  米卡莎如往常般沒什麼表情地回答,「忘了。」

※  

  這裡是座落於城市邊緣、一個不怎麼起眼的灰色建築物,四周都是巨大的樹木,而建築物本身被綠色的藤蔓所覆蓋,牆壁上也盡是些早已浸入根部的青苔,本該是無人居住的地方,裡頭卻突兀地出現了兩個人類。

 

  「格里沙啊,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一個身形跟一般成年男性相比略顯矮小的黑髮男人盯著手上的紙張低喃著。

 

  「诶?利威爾,你剛剛說了什麼嗎?」站在他身旁,一個帶著眼鏡,從外表難以判斷性別的人疑惑地問道。

 

  「沒什麼,繼續吧。」

 

  「啊,總而言之,他就是我們這次的目標,找到後帶到本部來就好。」那人停頓了下,「對了,他還有一個妻子和兩個孩子,他們的資料全寫在上面了,祝你好運。」

 

  男人點點頭,眼神複雜的又看了一會,便將手上的紙張塞進大衣內袋裡。

 

  吶,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讓你脫離這種該死的命運呢?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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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06-25